第 4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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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初月的反骨刺痛了一下,情绪难明。

她转过身,背靠邱霜意:“忍着点,不给你亲。”

又有点不服气,将被子盖过头顶:“睡觉。”

邱霜意只是淡淡笑了一声,指节勾出沈初月的一缕长发,唇瓣微触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在内心许愿,若是月光看见,请为她保密吧。

——

清晨卧室的门开了半截,沈初月从门外探出头,手中还握着陶瓷杯。

邱霜意迷迷糊糊,夜来沈初月并不踏实,她没有想到沈初月的手劲这么大,把她抱得一整晚都松不开。

嗡嗡的耳鸣里,心跳和唇角都难以压抑住。

直到昏昏沉沉醒来,脸上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。

“醒了?”

沈初月把陶瓷杯放在书桌上,“早晨喝点温水。”

目光却不自主落在邱霜意白皙的肩间,锁骨清晰秀美。

沈初月红了脸,撇过头,小声说:“换衣服记得把那小窗帘拉住。”

“咱们吃完午饭再回去吧。”最后她走到门边,回头望向邱霜意。

邱霜意笑着回应:“好。”

门被小心关上,没有太多声响。

邱霜意起身握住那泛起热气的陶瓷杯时,目光却落在了木桌上雕刻的小字。

歪歪扭扭,像是小刀刻下的稚气字迹。

讨厌邱霜意。

邱霜意又忍不住笑了声。

十六岁的沈初月很讨厌邱霜意,这个秘密,沈初月知道。

邱霜意也知道。

高中时期会沈初月趁着邱霜意在数学课打盹,就在她的右手各种用力戳,邱霜意知道。

沈初月是故意的,邱霜意也知道。

沈初月把她视作憎恨的假想敌,视作刺伤眼睛又光芒万丈的太阳。

窗外下着小雨,蜘蛛网般在玻璃窗下绽开。

邱霜意指腹缓缓描摹着这三字,木刻在桌面,宛若小小的沟壑。

「我看过她会在焦虑时遮掩手臂的抓痕,我听过她起身时椅子摩擦地板,乘机抽噎的眼泪。」

「我甚至能会想起,她对我心怀怨恨时,满眼都是我的样子。」

居然令人遐想,令人痴迷。

记忆中,高中时期的大扫除,两人被安排在一起打扫卫生。

沈初月却偏偏向卫生委员提出,让她分配到其他卫生区,不要和邱霜意一起。

邱霜意自我安慰说沈初月可能不开心,可直到她看到沈初月笑着和别人谈话时,瞬间感到浑身都不舒服。

“你到底想要我对你多好,”那天是邱霜意拉住她,第一次对她说狠话。

但这狠话,也不太恨。

“你才能对我好一点点?”

邱霜意这话一点都不硬气,甚至尾音都带着颤动。

可沈初月却反问:“你不觉得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吗?”

邱霜意呼吸瞬间凝滞。

“像你这样聪明又好看的人,”

沈初月望着她,“找朋友应该很容易吧?”

“你只绕着我,你是不是想要我承认你有多优秀?”她的声音依然温柔,依然平静。

没有大吵大闹,沈初月的眉眼凛然正经,却又如此灰蒙蒙。

邱霜意茫然,正要拉住她的手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
教室空旷,黄昏的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窗,落在沈初月身上,却摇摇欲坠。

沈初月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偏执,或许是听了班级间的小道传言,说沈初月这种阴沟里的老鼠,怕不是赶上好运气,八辈子都碰不到邱霜意这样好的人。

沈初月也想,是啊,凭什么啊。

她面对邱霜意,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
“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,你自己赢了?”

她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邱霜意,让自己成了刁蛮刻薄的样子。

「我看她那么难过说出决绝的话,我也好疼,我也想哭。」

“江月。”十六岁的邱霜意笨拙解释道:“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。”

此刻,沈初月偏执要和她敌对,要站在她的反面。

可下一秒,沈初月低下头,额前的头发遮盖住了泛红的眼尾。

“算了。”沈初月吐出两个字。

她缓缓走向邱霜意,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
校服外套混有邱霜意的白茶气息,轻柔舒缓,会让人一点都生气不起来。

沈初月忍着眼里的泪,可是没有办法,她紧攥邱霜意的校服外套,那滴泪水像是短暂的流星,快速渗入校服,形成了一小小的湖泊。

“邱霜意。”

沈初月小声呜咽。

“你确实赢了。”

她的声音刚刚落地,便从口袋中掏出些什么,随后塞在邱霜意的校服口袋中。

沈初月用手掌抹去尾音的湿润,捡起地上的扫把,走出教室。

邱霜意站在了原地,碰碰口袋,几颗浑圆的塑料包装相互发出稀疏的声响。

是几颗蓝莓味的玻璃纸糖。

「她随手塞在我口袋的糖,变成了击中我内心的锚点。」

「我知道她讨厌我,但愿她不会知道。」

「从此,我和她的秘密,又多了一个。」

作者有话说:

沈初月的学生时代总会用笔戳邱霜意的右手,因为知道邱老板是左撇子,所以不戳左手,怕邱霜意谔她代写作业。

—

「小剧场」

之后两人聊起这件事,

沈老师:确实挺解压的。

邱老板:老婆开心最重要(内心暗喜)

第 37 章

沈初月总觉得这场梦醒得有点快。

母亲确实烧了很多她喜欢的菜,可偏偏没有太多的胃口,就连最后水槽面对碗盘也发呆了很久很久。

水龙头哗啦哗啦,直到邱霜意走到她的身边,顺手把水闸扣上,沈初月才反应过来。

沈初月晃了晃擦碗布,笑着问:“晚上有什么安排吗?”

邱霜意垂下头,接过洗洁精发泡的碗:“三无值班。”

“好吧。”沈初月本是期待的神情在某一秒变落了下来,瓷碗在水槽中相互碰撞。

“我突然想吃你做的焗饭。”

“明天,明天行吗?”

邱霜意看向她,厨房并不大,两人的肩膀紧靠在一起,沈初月听见她的呼吸很轻柔。

这样的声音沈初月很熟悉。

昨夜邱霜意就躺在她的身边,温热的鼻息缓促。

沈初月抱着她,光滑的指甲故意竖起,滑过邱霜意的肩后皮肤,留下若有若无的白痕,像是小猫抓挠。

可邱霜意不恼,双眸沉静清浅,棕黑的秀发搭在身后。双眸剔透的光晕,从未移开沈初月一眼。

此刻,沈初月再次望向邱霜意时,心跳仍然颤动,她只希望面前人能再多陪她一会儿。

整理水槽的碗筷又过了一遍水,沈初月点点头:“好。”

“那下午我和你去……”

邱霜意正要收拾起洗好的瓷碗,却被沈初月一把先夺过去。

沈初月眨了眨眼,唇边的笑略显僵硬:“下午和可菁姐约好看房。”

邱霜意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扯平了。

邱霜意笑了一声,“好。”

—

邱霜意值班的时间不固定。

三无酒馆内,在酒味弥漫中,偏偏夹杂香醇的咖啡豆,邱霜意缓缓将玻璃杯推向前,一杯冰美式。

“你该不会要抽烟吧?”

表嫂晏清竹注意到她伸手放兜的动作,不禁冷笑打趣。

“你敢抽烟我就敢抽你。”

“我没有烟瘾。”

邱霜意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糖,轻轻一捻,糖纸分离。

她用舌尖将糖挑到一侧,垂头礼貌笑了笑:“而且室内本就不能抽烟。”

糖果,是蓝莓味的。

邱霜意斜倚吧台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表姐让您过来盯着我的吧?”

晏清竹转动无名指中的银戒,目光含笑。长发披在肩后,黯淡光影里,耳钉暗藏冷戾。

她的指腹慵懒滑过玻璃杯,在充满雾气的杯壁上新增一笔流动的水痕。

“你姐姐那,你怎么解释?”

晏清竹抬眼,慢悠悠将刀刃磨利:“你胆子很大啊,去找萧可菁。”

“你那女人害你还不够惨吗?”

邱霜意安静听着面前女人的措辞,可偏偏将糖咬成两半。

每个字都像刀尖抵在心上,下一秒正中要害。

“当初差点把你、袁时樱拉下水,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。”

晏清竹晃动玻璃杯,冰块顺着美式滑动,发出冷冽碰撞声。

空气里的温度片刻降了下来,邱霜意听见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,一声声脆响,锐利而决绝,落在寂静里。

“嫂嫂,”

邱霜意两指夹在一旁的小沙漏上,倒转,细沙流落,“小时候表姐来我们家,尝了一口冰美式,你猜她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