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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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,表姐从未想要为邱霜意重新整顿秩序,她将选择权又抛回给了邱霜意。

洛木说道:“至于萧可菁那里,你自己权衡利弊。”

作为权位者的表姐,自然知道那人不过是借用邱霜意的名义,借用半山的名义,捞了一笔钱财后,于是搅弄风云而退出高台,随后又隐姓埋名。

但洛木很清楚,萧可菁没有碰触到她的利益,说到底不过是萧可菁和邱霜意、和半山的矛盾,作为局外人的洛木难以插手。

“这一次,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
洛木起身,细风吹动她的发丝,翡翠耳坠在微光下闪烁生辉,碧色流转,衬得她眉眼间韵致万千。

她最后也只是留了一句话,审视这个毫无血缘的表妹:“不要随意做出承诺,你承担不起。”

“谢谢表姐……”

邱霜意勉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线,她浑身狼狈不堪,破败得明显看得出额头紧绷的血管,浸泡在水中的皮肤早已发皱,呈现出病态的苍白。

哽咽混着池水早就分不清所以,邱霜意的年轻与天真,让她在快二十一岁的时刻寸步难行。

—

于是在一周内,丛云这家大品牌内部税务违规、专利侵权、虚假宣传等问题相继爆发,毫无招架之力,如同捏破软柿子般轻而易举。

媒体蜂拥而至,头条占据,一夜之间舆论反转,成为众矢之的。

此番事件后,邱霜意回到半山向阿萨询问袁时樱身体情况,阿萨只是摇摇头。

袁时樱食道灼烧严重,早就疼得说不出话,静谧的空间内两人只能凭空发送消息。

挺怪诞。

两个人面对面,袁时樱在屏幕上哗啦两下,发出一条消息:

“这家背景不干净,我之前与网监部炸过相关灰色网址,这怕是冲我来的。”

又哗啦两下:“你不必为我趟浑水。”

“处理好了。”

邱霜意头脑昏胀,咳嗽两声便会嗅到血腥余味,每一下都扯得神经发紧。她抬手,两指稳稳扣住剪刀,修剪着玄关绿萝的枝叶。

沉寂良久,最后她声线嘶哑回答:“关于针孔摄像头,涉事人员我交给警察了。”

袁时樱震惊,又一条消息发出:“那些事情,你一个人解决了?”

邱霜意面无血色,连眼睫都充满倦怠,嘴角艰难抬起:“解决了。”

空气凝滞一会儿。

“你开外挂啊?”袁时樱说不出话,瞪大双眼,用唇语说道。

“嗯,对。”

邱霜意脸上不见丝毫情绪,平静淡漠如死水。

随后又止不住咳嗽两声,语言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,佯装轻松:“厉害吧?”

到底还是朋友,袁时樱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,唇语打探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怎么了?”

邱霜意根本难以思索任何问题,将袁时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
思绪转了半圈,浑浑噩噩,她又垂头继续剪着绿萝枯叶:“没事。”

傻子都看得出来,这邱霜意灰蒙蒙的。

袁时樱知道面前人根本不打算说实话,便不打算深究下去。

食道传来的灼烧感好似刀片滑过喉咙,难以吐出只言片语。

可在这一秒,袁时樱却鬼使神差地,从破碎的嗓音中突然调侃一句:

“你有这能力,当初早该追到沈初月了。”

沈初月。

邱霜意再次听见三个字,心脏遽然漏了一拍。

手中正裁剪绿萝枝叶的动作,毫无征兆地停滞片刻,僵在半空。

转瞬之间,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。

声音将空气定格,仿佛狂风暴雨过后收拾残局,一切归于平静。

有些想要遗忘的回忆经不起反刍,它将大段时间变得空白麻木。

却在空白的时刻里猛然想起,若执着于填补缝隙,最后只能发觉迟迟藏匿的情愫,早已盘根错节,悲从中来。

她也想理解所谓的立场纠纷、理解现实的利益隔阂。

于是必须逼迫自己成为冷静理智的旁观者,反复将自己拆解、再拼接。

快二十一岁的邱霜意,再也不敢承诺了。

可是此刻的她,难想再次遇到沈初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。

或许第一个想要逃跑的人,是邱霜意。

恍然片刻,邱霜意咳嗽得严重,她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揉着小腹,试图缓解因生理期而产生的疼挛,沉重又熟悉。

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剪刀霎时从指节悄然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被她用力攥在掌心的枯叶也纷纷挣脱,零乱于地,无声勾勒出她此刻内心的惊惶惘然。

邱霜意垂头,冷笑自己的愚不可及。

随后在哽咽来袭前一秒,用剩余的理智吐言:“不要再提起沈初月。”

远处的袁时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。

沉默许久,邱霜意垂下的发丝松散,目光涣散、失去聚焦。

她注视着落了十几片干卷的绿萝枯叶,缓缓屈身,接起块块棼乱的零碎。
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……”

字词跼蹐,是撷来的利刃,抓不住飘荡在空中的残温。

邱霜意的嘴角微微抽搐,挤出难堪的笑容:“我很废物啊?”

作者有话说:

邱邱回忆录到此结束咯,后面都是甜甜的小意和月月了俺保证!

另外同期(二十一岁)袁时樱视角的故事也会在番外中写出来

【小剧场ooc版】

洛姐姐(恼):死孩子创业一顿操作猛如虎,一看账单怒亏五千七百万,还被无良公司坑了

邱霜意:私密马赛姐姐 下次还敢

第 68 章

山间凉风轻送,月光喜忧参半,在空气里游荡。

无处不在,又无迹可寻。

“邱霜意!”

沈初月惊了一声,随后快速跨在了邱霜意的身上,双手捧住了她的脸,目光紧锁。

花香细腻缠绵,柔和了夜黯。

车后空间有限,邱霜意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气息,混有独特的温度,毫无阻隔地喷入自己脖颈处,每一丝触动都顺着肌肤纹理蔓延,引发细微的痒感。

彼此的胸膛紧贴,心跳与体温逐渐共鸣。

邱霜意轻柔且迅速,一手护住她的后脑,以防车箱后座的磕碰。

沈初月从未想要彰显邱霜意的折损来宽慰自己,这一点都不好。

她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:“别乱想。”

一点一点,安抚邱霜意阵痛的神经。

修长的指骨与发丝缠绕,瞳目间倒映着彼此的模样,在每一个摇颤的鼓点中,都快要掀起一阵季风。

鼻尖碰触鼻尖,沈初月字字认真:“我在你面前呢。”

「我对邱霜意的爱恨,才不是非死即伤,不相往来。」

“嗯。”邱霜意缓缓阖眼。

“沈初月在你面前。”

沈初月重复着,安静聆听彼此紊乱的心跳。

她捧着邱霜意的脸颊,轻吻住邱霜意在眼眶中徘徊、暗藏着即将滚落的泪滴。

于是那些过去的枉然下落不明,今非昔昨。

即使邱霜意认为旧事重提,不过如此。

但此刻她爱的人正在她的面前,正用这世上最温柔的语气包容她的暗疮。

这种突如其来、仿若要被甜蜜吃掉的幸福错觉让她难以自已。

沈初月的梨涡若隐若现,语气中带着几丝俏皮的小骄傲,“这可是沈初月欸,还是你的女朋友。”

「她在我面前,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爱她。」

“我很幸运。”邱霜意长睫微翘,落下细碎的影。

她曾听闻人在极度幸福的时刻都忍不住生理性落泪,会让人心悸疼痛,深入骨髓。

而这种钝痛,偏偏让邱霜意太痴迷。

“你最最最好。”沈初月微微侧转头部,发丝随之轻晃。

瞳眸清澈,主动吻上了邱霜意的唇瓣,温暖、遐想与痴迷。

霓虹曳曳,金粉玓烁。彼此急促的缓音交叠、在狭仄的空间内此消彼长。

沈初月看清了朦胧微光中,邱霜意侧脸骨相太过于魅惑,似故事里淡漠疏离又暗藏悬念的留白。

指尖轻揉邱霜意的耳根,目光垂怜千千万万遍。

夜色旖旎,唇瓣亲昵,理智被撕扯成片化成软水入骨,语境就此崩塌重塑,爱意浮出水面。

「我与她,都爱得势均力敌。」

—

回程的路上,邱霜意主控方向盘,而沈初月在副驾驶座上东倒西歪,坏笑揶揄问着这人第一次开便宜车是什么感觉。

车内的音响依然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轻音乐,循环播放。

“你曾经都没有和我说过你溺水恐惧的原因!”

沈初月把玩着中央后视镜的挂件装饰,带笑调侃抱怨:“我就傻傻跑了三年的田径长短跑!”

她想起高中那个抓马苛刻的田径老师每次都要分小组跑,不允许任何身体原因的请假。